国内统一刊号:CN51-0097 全国公开发行 主编:陈小平 【返回首页】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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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 之 缘

2013/10/28

崇州市纪念延安双拥运动七十周年征文选

 

我的家住在无根山下,屋后是连绵的无根山,严格意义上来说只能算是连绵的丘陵。翻过屋后的山梁,就是一处军营的所在地。我的一生,注定要在那突如其来的爆炸声中,与这所军营结下剪不断、理还乱的恩缘。

事情还要从三十年前说起。

那是1980年的2月,农历正月十一。农村有个习俗叫“有吃无吃耍过初十”,虽然说的初十,实际要到正月十五元宵节后才开始正常的劳作。这天,父母要带着我和兄妹走亲戚,我不知道哪根筋出了问题,就是不跟着父母去,而是自告奋勇地要到山上放牛。父母拗不过我,便带着其他兄妹去了。

我牵着水牛,慢慢朝山上走。路上看见邻居的两个小伙伴,我便鼓动他们和我一起到山上捡弹壳。一听到捡弹壳,他们便兴高采烈地就跟在我屁股后面。

那时正是“对越自卫还击战”时期,驻扎在附近乡镇的野战军把部队拉到我们这里的部队营区实战演习。来了很多人,部队营房住不下,就安排到山脚下老百姓家中,吃住在百姓家,演习时到山上。部队每天在山梁那边的山坡上打枪打炮,老百姓也习以为常了,只要按规定不到警戒线内就行。只是乐了我们这帮小屁孩,演习刚一结束,有时连警戒线还未撤除,就一溜烟跑进了演习场地,搜寻地上的弹壳。那时玩弹壳是我们的重要游戏之一。最简单的玩法是“丢窝儿”。就是三五个人,把弹壳扔进约四五米远的一个小坑内,具体玩法是,握一把弹壳,瞄准碗大的小坑远远一抛,落在坑里而且没有弹出来的就归本次“丢窝儿”人所有。一般是看谁的弹壳出的最多,谁就第一个丢。运气好的话,一次能赢好几个甚至十多个,说不定里面还有铜质的,那就像宝贝一般。可以说,弹壳陪伴了我们整个儿童时光,上山放牛也成了我永远不觉得劳累的事情。

中午时分,部队的演习告一段落,战士们已经到山下吃饭去了。我和两个小伙伴便跑到刚演习过的山坡上寻弹壳。我不仅捡到了弹壳,还捡到许多未燃烧的导火索。导火索很短,大多不到10厘米,我们一边寻弹壳,一边用火柴把导火索点了玩。可是导火索快燃完的时候,会从另一端喷出火焰,不小心就会烧到手。正在郁闷的时候,我忽然发现草地上躺着一个金黄色的像弹壳一样的东西,我弯腰捡起来,原来是铜质的像钢笔帽一样的玩意儿。我把导火索放进去,噫!就像量身定做一般,竟然刚刚能插进去。我高兴极了,右手拿铜笔帽,左手擦火柴,高高兴兴地点燃了导火索。这一刻,我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改变一生命运的事情——我把雷管点燃了。

一声巨响,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嚎叫,我晕倒在血泊中。迷糊中,我感觉到有人抱着我。我睁开眼,原来是一名战士。他紧紧抱着我,正飞快地往营部卫生队跑。我的手腕上捆着白布条,鲜血从我的手上流到他的身上,再沿着他奔跑过的地方洒了一路。跑着跑着,他的脚步慢了下来,我甚至感觉到他的步子有些蹒跚。他大口喘着粗气,仍然艰难地向前奔跑。一公里多的山路,这名战士就这样双手托着我,拼尽全身力气,用最短的时间把我送到了卫生队。时隔30多年,我还清楚地记得他被染得鲜红的衣衫褴褛的白衬衫(一定是情急之下撕烂为我捆手止血),以及那张疲惫而紧张的累得通红的脸。

后来,我被部队的救护车送到医院,及时做了手术,因为赢得了时间,极大地减轻了伤残程度。在医疗过程中,部队负担了医疗费和生活费,虽然善后的费用一直没有解决,也许是我一家无法言说的经济损失。然而,随着岁月的流逝,每当我脑海里浮现出那位抱着我在崎岖的山路上飞奔的战士,他那被鲜血染红的褴褛的白衬衫,我的心就一天比一天平静,我渐渐走出阴影,学会乐观生活,努力做一个身残志坚的人,因为我的心中,有一位至今不知名的、 浑身鲜血的战士在鼓励着我。

三十多年后的今天,每当我望向部队的驻地,心中早已没有结怨,剩下的只是一份宽容与温暖。去年,部队修建战备通道,要占用一部分当地群众的山地,其中就有我家的一份。当有些邻居乡亲为了价格的高低和部队讨价还价时,我主动站出来,拍着胸口说,如果哪位乡亲嫌赔付价格低,我就用我的承包田来换。在我的影响下,群众纷纷抛弃了敲一笔的想法,及时签定了协议,久拖不决的战备通道终于修建成功,部队首长当场表扬镇残联的工作人员支持部队工作,我也被镇党委、政府评为先进工作者。

我知道,不是自己有多崇高。在我的生命里,永远珍藏着那位不知名的战士,珍藏着我和驻军用鲜血染红的缘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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